以前總覺得大企業老闆心思縝密深謀遠慮，政府部門制定政策必定聰明事事精通，新聞聯播數據都是科學統計反覆研判。接觸不同行業後發現：老闆缺點比普通人顯眼，政策往往拼拼湊湊，智庫只是資料整合商，數據可能是大領導幾小時前隨便問的。

本質上是由普通人構成的社會，我們是什麼樣子，組織機構就是真正的樣子。能夠進入遊戲的人智力差距不大，想像中的嚴謹高大上源於缺乏經驗。社會運行水平維持在普通人能接受的水平。天才的想法不是推動社會發展的充分或必要條件。
更常見的是一群自以為聰明專業的人做成一堆低效無用甚至可笑的事。相反，充分的利益、簡潔的邏輯、可執行的方案，能調動大部分人行動，保證執行不走偏，漏洞小或彌補及時，就算很成功。人類認知能力和實踐經驗有限，叠加現實複雜性和偶然性，以及個體在群體中必然降智，社會運作大概率是修修補補苟延殘喘，大不了犧牲淘汰一批人或重頭再來。
以前喜歡《法治是什麼》，後來理解：社會是人構成的，所有制度圍繞人轉，對手永遠都是人。人在物質條件約束下不斷回歸均態和自利。任何不符合集體觀念或大部分人現實訴求的規則最終都會被修正，真正的法是在人人心中。
即便在科學研究領域，也不存在非誰不可。牛頓愛因斯坦同時期也有非常接近的理論成果展開，他們是時代的產物。社會學科和歷史經驗中，重大變革要麼是歷史趨勢呼在人臉上，要麼是瞎貓碰到死耗子。把全人類重大決策統計一遍，正確概率不會高於擲骰子。
但這並非悲觀。遇見事不要怯懦，別人能做的我也能做，但也不要驕傲，我能做的別人也能做。學習最快的方式是直接開始做，不要完美主義，先找模版複製再打磨創新。不用為認知差焦慮，關鍵是環境機遇。人類整體表現遠低於想像，成就靠時間累積。人要有自信，差距沒想像的大；要謙遜，個人努力只是小部分；要尊重他人，不要把人工工具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