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管障碍如何为比特币创造新的金融瓶颈

在金融监管中，“瓶颈点”一词具有特定含义：控制对银行基础设施的访问，以限制被认为不利的某些业务类别。在2010年代，这一策略被正式部署为“阻断行动”（Operation Choke Point），目标涵盖从弹药销售到加密货币交易所的各种行业。如今，十多年过去了，比特币倡导者和行业领袖警告称，美国金融监管机构已重新启动了这一策略——这次的目标正是加密货币企业。

“我们之所以关注金融机构和支付处理商，是因为它们是大规模商家实施欺诈、侵害消费者的瓶颈点，”Jonathan Bresnick在2013年向俱乐部成员解释，描述了最初旨在切断不受欢迎行业进入银行系统的行动。最初作为针对欺诈商家的专项执法行动，逐渐演变成更广泛的措施——全面排除合法但意识形态上不被接受的企业，阻碍其进入主流金融服务。

原始策略：阻断行动的影响范围

当“阻断行动”最初针对毒品用具到约会服务等行业时，揭示了联邦监管机构如何将银行访问本身作为武器。该行动引发了联邦调查、多起诉讼和广泛批评。前俄克拉荷马州州长、里根时代司法部官员Frank Keating在2018年的社论中指出：“这场秘密行动更像是清除意识形态对手的清洗，而非监管执法行动。它针对大量企业，几乎不考虑合法企业是否被卷入或受到伤害。”

到2017年，特朗普政府的司法部正式宣布该行动结束，联邦存款保险公司（FDIC）也承诺进行改革以防止类似滥用。然而，金融观察人士长期质疑这些承诺是否转化为实质性变化。金融排斥的基础设施依然完好无损；监管机构仍拥有激活它的权限和先例。

2023年：银行压力再现

2023年3月10日，硅谷银行倒闭——距离 Bresnickat 描述原始瓶颈策略的公开时间几乎正好十年——这似乎是由资产价值下降和利率风险管理不善引发的市场失败。但紧随其后的Signature银行在3月12日关闭，伴随着大规模提款潮，提出了不同的监管意图问题。

自2018年以来，Signature银行有意培养加密货币客户，到2023年初，其存款中约30%来自数字资产行业。与SVB的倒闭不同，Signature的被接管被许多观察者认为是蓄意为之。纽约州金融服务部在其面临提款请求时关闭了该机构，使其成为美国历史上第三大银行倒闭事件。

更具象征意义的是，联邦当局宣布Flagstar银行将接管Signature的存款——但有一个关键例外：“与数字资产银行业务相关的”存款将不在接管范围内。华尔街日报社论将此排除视为“烟枪”：“这证实Signature被接管的动机是监管机构对加密货币的敌意。这意味着加密公司将不得不寻找其他银行来保障其存款。”

甚至曾在Signature董事会任职、共同起草多德-弗兰克金融改革法案的Barney Frank也告诉CNBC，监管机构“故意传递了一个非常强烈的反加密信息”。他指出：“我们成为了反面典型，因为没有基于基本面出现的破产。”

协调监管压力：新一轮“瓶颈点”策略

银行被接管并非孤立事件。在2023年初，联邦监管机构连续发布政策声明，警示加密货币风险。

1月3日，美联储、FDIC和货币监理署联合发布声明，列出“与加密资产及其参与者相关的风险”，有效阻止金融机构接纳此类客户。三周后，即1月27日，白宫发布了全面的《缓解加密货币风险路线图》，将数字资产描述为金融稳定的威胁，并明确警告不要立法“加深加密货币与更广泛金融系统的联系”。

春季期间，信息不断升级。2月，美联储明确表示将“假定禁止”州成员银行持有加密资产，并将去中心化网络上的代币发行视为“极可能与安全稳健的银行实践不符”。到5月，拜登政府提出数字资产挖矿能源（DAME）消费税——对比特币挖矿的电力消耗征收30%的税，作为“经济和环境成本”的补偿。

这些协调行动向受监管的金融机构发出了明确信号：为加密货币客户提供服务存在监管风险。结果可预见——银行纷纷退出该行业，使加密货币和比特币企业在金融基础设施方面陷入困境。

比特币倡导者强调的区别

使这一叙事复杂化的是，将比特币与广义加密货币一并归入监管类别。比特币倡导者强调一个根本区别：比特币作为一种去中心化的数字商品，具有固定供应量，没有发行者，而数千种山寨币更像投机代币或网络设计的试验品。

据Riot Platforms公共政策负责人Brian Morgenstern介绍，这种混淆是故意的：“白宫提出了对比特币挖矿企业电力使用的特别征税——这是试图控制他们不喜欢的合法活动的承认尝试。如此荒谬的行为唯一的解释是根深蒂固的偏见，偏向现状，反对去中心化。”

对比特币运营商而言，监管瓶颈策略威胁企业和创新，尽管比特币本身无法被关闭。网络的去中心化意味着没有单一实体能使其停运。然而，构建在比特币基础设施上的人和公司——矿工、支付处理商、托管机构、交易所——仍然容易受到金融平台剥夺的风险。

合规陷阱：拒绝银行服务为何适得其反

矛盾的是，拒绝国内比特币企业银行服务的监管策略，可能促使行业转向海外——这正是监管者应当避免的结果。

以2022年11月崩溃的加密货币交易所FTX为例，揭示了犯罪欺诈和挪用资金的丑闻。FTX主要在加勒比地区运营，规避美国监管，挪用了数十亿美元客户资金。该公司在监管灰色地带繁荣，正是因为美国的替代方案受到严厉限制。

随着监管收紧国内比特币和加密货币企业的瓶颈，反而为海外无监管平台创造了竞争优势。企业寻求银行关系的目光也越过美国边界。投资者和用户跟随而去。与此同时，试图“保护”金融体系的排除策略反而适得其反——它只是将行业出口到监管较少的环境中，而非完全无监管。

Custodia银行创始人Caitlin Long多年来一直试图通过法律渠道建立比特币与传统金融的桥梁。她在2020年获得怀俄明州的特殊用途存款机构牌照，专门用于托管比特币和数字资产，但也因此遇到了新的监管瓶颈。Custodia申请联邦储备银行主账户，旨在实现大额交易无需中介，但长时间的延误令人怀疑是协调一致的。

“Operation Choke Point 2.0是真实存在的，”Long解释说，“当媒体泄露消息称，美联储要求所有拥有数字资产业务模型的银行申请人，包括Custodia，撤回申请时，显而易见监管者想要传递一个信号。记者告诉我们，美联储的投票几乎是板上钉钉，早在州长投票前就已决定。”

Long的见解直指核心问题：“互联网原生的货币存在，不会被发明出来。如果联邦监管者希望管理其对美元体系的影响，他们就应该醒悟，认识到推动符合监管的桥梁符合他们的利益。否则，互联网将绕过他们，他们将面临更大的问题。”

动员变革

对于美国参议员Bill Hagerty——银行委员会成员——来说，解决之道在于改变关于比特币政策的叙事和政治压力。“Operation Choke Point 2.0指的是拜登政府的金融监管机构协调一致，试图通过去银行化来扼杀我们国内的加密经济，”Hagerty告诉行业观察者。“金融监管者似乎对创新和新企业的机会视而不见。”

Hagerty和其他比特币倡导者鼓励行业直接与政策制定者沟通。他们认为，不应将监管瓶颈视为不可避免，而应通过教育让他们了解比特币的独特属性——其固定供应、去中心化治理和促进金融包容的潜力——以改变对话。

Brian Morgenstern提供了实用建议：“与当选官员沟通。帮助他们理解，比特币的去中心化账本技术正在民主化金融，创造更快、更便宜的交易，为消费者提供选择，而此时集中式金融体系正处于困境。这需要时间、努力和大量沟通，但我们必须共同努力。”

Hagerty参议员以紧迫感总结：“这不再是旁观者可以置身事外的问题。我要鼓励那些希望数字资产在美国繁荣的人士，发出你的声音，无论是在投票箱前，还是联系你的立法者，敦促他们支持建设性的政策建议。”

瓶颈点策略的复苏标志着比特币在美国未来发展的关键节点。监管压力是否能实现其保护金融体系的目标，还是会推动创新转向海外，仍是悬而未决的问题——而这个问题很可能会定义未来数年的监管格局。